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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法庭发问的几点体会

 

发布日期:[2020/2/27 15:57:13]    来源:律师协会

 
 
关于法庭发问的几点体会
山东求新律师事务所  张兆武
法庭发问是刑事诉讼庭审中的重要环节,也能够充分展现辩护人的专业素质和庭审能力,作为一名刑辨律师,必须重视法庭发问的重要作用并努力提高法庭发问的业务能力。
一、充分认识法庭发问的重要作用
(一)做好法庭发问为质证和辩论打好基础
有效的庭审应当做到发问、质证和辩论三个部分有机衔接、融为一体。法庭发问是法庭调查的第一环节和基本方法,通过发问可以发现问题,还原事实真相。而案件事实需要有相关证据进行支持,辩护方需要对控方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只有合法、真实、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法庭辩论中,辩护观点是以发问、质证为依托,不可脱节。由此才能做到发问、质证、辩论三位一体,保证辩护质量。
(二)法庭发问能够向法官展示有利事实
我国刑事诉讼庭审是以法官为主导的,审理就是由法官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法律适用的过程。刑庭的法官都有丰富的审判经验,尤其对于如何适用法律是驾轻就熟的,在审判实践中很难出现法律适用错误。但因为很多法院案多人少,积案过多,法官精力有限在阅卷或者犯罪事实认定上难免疏漏,所以法官都更重视关于犯罪事实的认定。发问环节往往是法官比较重视的环节,他会认真倾听控辩双方的讯问和发问,尤其是辩护人的发问,看有没有他忽略的情节。而且法官往往还会等控辩双方讯问发问完毕,自行补充讯问被告人。因此,对辩护人来讲一个好的法庭发问能够一上来就向法官展示对自己当事人有利的事实情节,从而影响法官。
(三)法庭发问是被告人自我辩解的机会
我们都知道庭审时公诉人首先讯问,而其讯问都是不利于被告人的,往往不给被告人申辩的机会。这就更加突显出辩护人发问对被告人自行辩解的重要意义。有人说被告人不是有自行辩论的机会吗?法庭辩论当然也是被告人的机会,但是法庭辩论是法庭调查结束后归纳和总结,更多是对案件事实的法律分析和如何适用法律的意见,被告人往往不具备这种专业能力。因此辩护人应当在发问时,引导被告人讲出对自己有利的事实情节。这个阶段应当是被告人发言最多的阶段,让被告人充分详细的说明事实,进行自我辩解,从而传递给法官。因此我们说一个好的法庭发问甚至能起到四到五成的辩护效果。
法庭发问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刑事案件庭审中专业性、复杂性、不可控性最高的一个专业领域。但这一领域却没有系统的理论或教材教给我们如何去做,这两天我们学习了鉴定意见的审查和质证、自首的认定等内容,可以说都非常精彩而且对于我们办案有明确的指导意见,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但是法庭发问却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模式,每个案件庭审中的情况都是无法统一的。这就更加需要我们提高法庭发问的能力,提高阅读庭审的能力,在紧张严肃的庭审中实现有效辩护。
二、法庭发问的规则
我国刑事诉讼法对于辩护人享有的法庭发问的权利和法庭发问的规则进行了明确规定,在《律师办理刑事案件规范》中对于法庭发问也有关于法庭发问的指导性规范。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经审判长许可,可以向被告人发问。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经审判长许可,可以对证人、鉴定人发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向证人、鉴定人发问,应当先由提请通知的一方进行;发问完毕后,经审判长准许,对方也可以发问。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向证人发问应当遵循以下规则:(一) 发问的内容应当与本案事实有关;(二) 不得以诱导方式发问;(三) 不得威胁证人;(四) 不得损害证人的人格尊严。前款规定适用于对被告人、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鉴定人、有专门知识的人的讯问、发问。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控辩双方的讯问、发问方式不当或者内容与本案无关的,对方可以提出异议,申请审判长制止,审判长应当判明情况予以支持或者驳回;对方未提出异议的,审判长也可以根据情况予以制止。《律师办理刑事案件规范》第九十一条规定,公诉人、其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审判人员以威胁、诱导或其他不当方式发问的,或发问问题与本案无关、损害被告人人格尊严的,辩护律师可以提出异议并申请审判长予以制止。第九十二条规定,辩护律师发问应当简洁、清楚,重点围绕与定罪量刑相关的事实进行发问。第九十三条:对出庭的证人、鉴定人等,辩护律师应当按照法庭安排发问。发问内容应当重点针对定罪量刑相关的问题进行。
以上法律规定明确了辩护人在庭审发问的具体顺序、反对与制止以及具体的发问规则,我们辩护律师应该做到能够熟练的掌握并运用这些规则,在庭审发问中做到游刃有余。
三、对于法庭发问的几点体会和思考
法庭发问的对象包括被告人、其他被告人、被害人、证人、鉴定人、侦查人员。本人今天只就向被告人发问这一部分跟大家分享一下学习心得,浅薄不当之处,希望各位老师批评指正。
(一)法庭发问应当以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为切入点
发问时要有的放矢,不能云里雾里兜圈子,应当围绕事实和细节提出问题。应以起诉书为切入点,起诉书的犯罪事实包括有利事实和不利事实,有争议的事实无争议的事实,明确表述的事实和未明确表述的事实,在发问时应当区分事实进行重点突破。对于已经明确表述的对被告人有利的事实,没有必要发问;对于没有明确表述的对被告人有利的事实,必须进行发问;对于没有争议的不利事实,没有必要发问;对于有争议的不利事实,应慎重发问。
(二)要做好庭前辅导,拟定发问提纲
在法庭发问中,辩护人要引导好被告人,必须保证被告人和辩护人互相配合,讲好故事,这就需要做好庭前辅导。庭前辅导中辩护人首先要向当事人释明庭审的程序,消除当事人的不安情绪,因为大部分当事人都是第一次上法庭,肯定比较紧张。辩护人要与当事人沟通好辩护思路,尤其对于法庭发问环节要跟其沟通好发问提纲,把问题提前明确好,给其充分准备的时间,这样可以降低庭审中出现意外的风险,但不要一字一句的教给当事人如何回答。如果问题很多,可以对发问提纲进行分组,比如以构成要件、多起事实、多个罪名等。此外,还要能够预测公诉人、法官讯问哪些问题,帮助当事人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常讲一个词明知故问,就是说辩护人对于答案应该是完全掌握的。
(三)尽量问开放性问题,少用封闭式问题
我们经常谈到封闭式问题和开放式问题。所谓封闭式问题是指事先设计好的备选答案,将答案隐含在问题中,回答被限制在备选答案中,回答者只能从备选答案中挑选自己认同的答案。封闭式问题有点像对错判断或选择题,回答只需要一两个词。封闭式问题的常用词汇有能不能、对吗、是不是、会不会、可不可以、多久、多少等。问句中如果带有以上词汇,一般就是封闭式的问题。封闭式问题往往会涉及诱导发问被反对或制止。
开放性问题简单理解就是答案不是唯一的,不能只用一个"是"、"不是"或者其他一个简单的词或数字来回答的问题。开放性问题是让当事人对某个事情进行自由陈述,使法官的注意力定位于其所描述的事实的某个方面,这样的问题更加可信。常见的句式有是什么、有哪些、怎么样、什么人等等。开放性问题也存在缺陷,其要求回答者有较高的知识水平和语言表达能力,能够正确理解题意,思考答案,并表达出来。因此辩护人要因人而异,考察好被告人的理解和表达能力,选择适当的发问方式。
(四)问题尽量具体,拆分事实
法庭发问的问题不要太笼统,应当具体明确。也就是不要问的太大,比如:你是怎么打的被害人?对这个问题可以进行拆分,比如:你是用什么工具打的被害人、打到被害人了吗、打的什么部位、打了几下、力度如何、被害人什么反应、打完了工具放哪儿了等等。但是拆分的问题不要一股脑的一次合并问出来,一下抛给当事人好几个问题,当事人可能记不住,回答不完整,影响发问效果,要做到一问一答一细节。
(五)谨慎对待不利事实,避免问出不利事实
对于被告人供述的不利事实,发问时要慎重。如果这种争议通过发问能够查清确实对对当事人不利,肯定就没有必要问了。如果对当事人有利,应当问。特殊情况下,与被告人沟通好,也要敢于问一些不利事实,当事人如能作出合理解释,可以“排雷”。
有些案件中,同案犯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做出的供述或回答对自己当事人不利。辩护人在发问环节争取能够通过发问打掉其不利于自己当事人的供述,当然这个工作也可以在质证和辩论环节进行,但是在发问环节如果能够让其难以自圆其说,庭审效果会更好。可以采取迂回战术,先用一些安全问题迷惑他放松警惕,然后用封闭式问题固定其回答,通过细节找出其矛盾之处展开攻击,降低其可信度。当然如果同案犯众多,可以通过其他发问有利陈述的同案犯攻击不利陈述的同案犯。在处理不利事实的发问中,最高原则就是千万避免问出不利事实。
(六)及时提出反对,保护被告人
庭审中,辩护人要时刻注意维护被告人的诉讼权利,根据发问规则和案件事实,及时识别辨别公诉人讯问中存在的问题,果断提出反对。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控辩双方的讯问、发问方式不当或者内容与本案无关的,对方可以提出异议,申请审判长制止,审判长应当判明情况予以支持或者驳回。辩护人要保持高度集中注意力,法庭机会稍纵即逝,要有洞察力、敏感度和魄力。提出反对时可以举手同时讲出反对理由。平时应注重加强这方面的训练,庭审中注重实战检验,但不要反应过激,应审时度势也就是要有阅读庭审的能力。此外,还要注意检验好自己的问题,个别问题容易被反对的,做好备选方案。
(七)法庭发问要收放自如,适可而止
法庭发问要做到收放自如,适可而止,如果掌握不住这个火候,有时反而会画蛇添足。比如有时我们发问的很顺利,当事人回答的也很满意,但是可能会突发奇想或是得意忘形,出现多余问题,反而降低效果;有时自己的问题被公诉人或其他辩护人问过了,为了应付而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有时根据庭审进展发现自己的问题会出现不利的结果,也应果断丢弃问题。
(八)发问要语言规范,表达清晰
良好的语言表达能力是辩护人业务素质的重要体现。在法庭发问中,辩护人要注意自己的表达方式,应使用普通话,语言要规范简练,表达应清晰易懂,尤其是对于当事人要使用能让他立即明白的表达方式,使其能够马上理解辩护人发问的目的,做出适合的回答。
综上,法庭发问是法庭调查阶段的一个重要环节,做好法庭发问能够为质证、辩论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础。作为刑辩律师应注重这一方面的学习和锻炼,多观摩、多思考,促使自己尽快提高法庭发问业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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