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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俊东：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律人？

苏俊东

求新（济南）律师事务所

法学，有着恰到好处的逻辑美，虽然世俗，却并不庸俗，其精巧的制度设计和思维方法深深吸引着所有的法律从业者。在风险社会中，法律的衡平作用可以发挥到极致，是缓解社会冲突的有力武器。法律职业也随之熠熠生辉、大放光彩。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法律是治国之重器”。我国已经走上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的康庄大道。我们正在以前所未有的伟大实践，丰富着人类法治文明，为人类社会法治发展贡献中国智慧、提供中国方案。在法治现代化的中国，我们青年律者必将大有可为。

2022年，对国家而言无疑是极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党的二十大全面描绘了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壮丽图景。新的时代呼唤着所有中国人的奋进之心。个人而言，这是我接触刑辩律师法律服务工作的第一年。当我踏进在国内有着较高品牌知名度的刑事专业律所-求新律师事务所，使得我的实习从一开始就有了一个很高的起点，首先让我知道我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法律人。

一、做一名终身学习的法律人

终身学习是法律人的宿命，这是所有法律从业者无法摆脱的“幽灵”。法学是一门不断发展变化的学科。律师自然也是一个需要终身学习的职业。德国检察官基尔希曼在柏林法学会发表演说“论法学作为科学的无价值性”，指出：“法律条文本身是一定期间内的偶然现象，以偶然现象作为工作对象，工作本身也是一期限内的偶然。立法者修改三个字，所有法学文献都会变成一堆废纸”。与社会发展相对应的法律亦不断变化的本质特征，决定了从事法律服务工作的律师必须不断地学习。我们的律师工作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若不重视持续学习，律师便不能百分之百地履行“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法定责任。

百年之后，在同样的地方，著名法学家拉伦茨发表“论法学作为科学的不可或缺性”的演说，指出：“只要如何公正解决彼此层出不穷的利益冲突之追问不会停止，如何合理建立相互唇齿相依的生活秩序之追问不会停止，法学就会永远存在，对于人类即是不可或缺，这不仅是因为它有着实践功用，更在于它表述着人类精神的实质”。无论如何，法律职业的价值并不因法律条文的更迭而受到撼动，因为社会冲突永远存在，人性的战争无法消除，法律作为衡平之器，其适用者本身是必要的，只不过对于适用者而言，如何运用不断更迭的法律规范应是迈不过的问题。总之，我们可以相信，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律人就必须坚持不懈的学习。

二、做一名融入生活的法律人

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法律作为调节社会生活诸种工具中具有强行性的手段，其之所以能让青年时代的我们为之痴狂，最根本的一点，恐怕在于其变幻莫测的思维体系和扎根人性的实践现实。法学的任务之一，就是使规范及其所规定的生活关系发生联系，从而使规范可以正当地运用于生活关系，而生活关系对于法的规定而言也可以理解和规范。但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人们往往由于只关注规范而忽视了生活关系属于法学的研究对象。然而，将典型性的生活关系纳入法学的视野，这是现代法学最为显著的标志。晚近以来，法律的发展与社会实践的关系更加密切，法律的适用过程越发无法脱离与生活事实的连接。司法裁判是在当事人之间确认和分配权利义务的专门活动，这就要求对待法律不能像对待“仅仅包含公理和推论的数学教科书一样”，简单机械地判断证据之间的逻辑关系。法律人必须理性认识“审判席之高”，努力融入街巷市井中的人间烟火，认真感受柴米油盐背后的喜怒哀乐，自觉提升对案件细节隐藏蹊跷的洞察力、对证据背后案件事实的敏锐度。如此，其专业素养才会因经验而厚实，因阅历而担当。

三、做一名忠于专业的法律人

诉讼是一场漫长而危机四伏的角逐，在这场角逐中，供我们坚持不懈的能源即为不断提升的专业功底。马克斯·韦伯曾言：真正把专业当成一种志业的人，具备一种特殊的人格，即全心服膺他的学科要求。当他们认定了自己的目标与价值之后，便全心全意地朝着确定的方向前进，不管这一过程有多艰难困苦。我是律师，只能靠专业履职，只有忠于专业、精于专业，才能最大限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司法“流水线”上，最终产品“公正判决”的产出，离不开法律职业共同体的正确参与。刑辩律师作为制约控方“不规范公诉”的“反向辩”的一方力量，实现有效制约的核心因素就是刑辩律师的专业能力。

四、做一名懂得谦卑的法律人

法非从天降，非从地出，发乎人间，合乎人心而己。法律不是供人仰望的星辰，也不是感性的产物，而是为了化解灾难，藉约束自由以创造秩序，进而生出更多的自由。它不是神的造物，而是人的创制。法律人的错觉在于过度肯定自己的正确性，对自身法律论证和判断的形成，会让适用规则的人误以为自身掌握了判断“真实”的力量。实际上，这是一种不可信的傲慢，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确，也没有绝对的谬误，作为法律从业者，应当懂得谦卑，对世界、人性、秩序保持充分的敬畏之心。林东茂教授曾言：“人，不管享有任何光环，都无法扮演上帝的角色。法律人绝不例外，因而必须坦然面对理知的有限，并学会谦卑。人对于种种问题的回答，都只能是限定的对，也可能有错。”诚哉斯言。

五、做一名善良而理性的法律人

在诸多部门法中，刑事法是在恶缘的漩涡里打转的学科；辩护律师，更是要站在幽暗世界的中心时刻体会冬日的冷肃。但是，为人辩冤白谤是律者的第一天理，“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职业伦理应当镌刻于心。理想的法律人，除了有理性缜密的思维和逻辑，还应当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兼容并包的格局。除此之外，他还要能够感知人性和情怀的温度。理性和感性的交织融合，让他大步地向前走的同时，眼里有明亮的星星闪烁。法律人不应只满足于成为法律的技师。法律绝不仅仅是繁琐复杂的规则条文，她的背后有人类伟大的精神追求和价值目标，因其本身即为人们以自然情感为基底所探索创制之物，如若法律有温度，那一定是人性的余温。法律职业本身的确带有神圣和权威的属性，律师作为法律职业的核心群体之一，其自身当然也被授予了这两种属性，但是，其更加朴素，与人民群众更加接近，更具有亲和力。作为一个复杂的职业、一个直面人性的职业，为其事，既要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亦须怀揣超越私利的良知。

霍姆斯说：“法律，我们的情人”。“法律，它犹如一面魔镜，不仅映照了我们的生活，而且映照了所有过往的人们的生活。每每当我思考这个宏大的主题时，不禁心潮澎湃。如果把法律当作我们的情人，那么律师职业就需要用持久和孤寂的激情来追求。只有律师像对待神祇那样倾尽全部所能，才得以赢得她的芳心；那些半途而废的律师，要么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目睹她圣洁美好的形象，要么是因为他们缺乏为如此伟大的追求而努力的心思。”现在，我头脑中的唯一想法，心中充满的唯一情感，唇边的唯一话语，就是“我一定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律人，对社会有价值的法律人、一个受人尊敬的法律人”。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工作近一年，絮絮叨叨千百字，感触良多。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唯愿日后，静坐清风之中，尚能忆起刚出发时的林间路，“那天清晨落叶满地，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